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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甜吗?”我问。
“甜。”娜娜含混回答。嚼两下,吞咽。
随即猛地站起,拍手上的灰。动作幅度大,带起一阵风。“阿蓝,带他走吧。”
“什么?”我以为被热浪蒸坏了脑子,“带哪儿去?”
“回家。”娜娜理直气壮,指指金粉楼方向,“这儿多热,看他出汗了。再晒会儿,该化了,变成一滩糖水。”
“疯了?”压低声音,“这是拐卖,警察会抓我们,扔进全是老鼠的黑牢。”
“屁的警察。”娜娜翻白眼,不屑撇嘴,“芭提雅每天丢的人比丢的狗多。谁管?再看他这模样,像有娘要的?真有娘,能养成这样再扔在烂叶子边上?”
弯腰一把抱起。
“哎哟!”她身子一歪,险些没站稳。“真沉!跟抱个煤气罐似的。”
嘴上嫌弃,手却勒得死紧。孩子被猛地抱离地,不哭不闹,顺势将莲藕般胳膊环住娜娜脖颈,将沾满糖渍口水的脸贴在娜娜汗津津肩膀,继续心安理得嚼嘴里剩下的糖。娜娜穿领口极低的吊带衫,锁骨突兀,瘦如柴火。怀里孩子圆润饱满,像充足气的气球。
我没有拦着,即使这件事怎么看怎么不靠谱。或许因为下午阳光太毒,理智融化;或许因为孩子贴在娜娜身上的样子,像极一块补丁,恰好补上娜娜身上看不见的洞。
“走。”娜娜调整姿势,像战场上抢到战利品的土匪,雄赳赳迈开步子,“回家!给这小胖子洗澡。”
回到金粉楼,正值午后慵懒时分。楼道静悄悄,只有阿萍老旧电视机放着咿咿呀呀泰剧。空气弥漫花露水与隔夜饭菜馊味。像做贼般蹑手蹑脚爬上四楼。顶楼阁楼里,热气如煮沸的粥,咕嘟咕嘟冒泡。
娜娜将孩子放在凉席中央。
“呼——”长出一口气,瘫坐地上,甩动酸痛胳膊。“累死老娘。这小子看着全是肥肉,一直颤,骨头还重。”
孩子坐定左右张望。此地无街上喧嚣,无炸昆虫香味,仅四面灰墙与头顶转得快散架的吊扇。
不笑了,嘴里糖吃完。咂吧嘴,茫然看我们。
“完了。”我说,“他要哭。”
通常此刻,幼崽意识到环境改变、断了吃食,下一秒便是惊天动地嚎哭。娜娜显然意识到这点,慌了神,手忙脚乱在身上摸索。
“糖……糖呢?阿蓝,兜里有糖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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