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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腿下意识地并拢了些,怕里面的什么东西掉出来似的想把他夹紧。她的脚尖绷直又松开,松开又绷直,脚趾蜷缩起来,抓着身下的床单。有那么一瞬间,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糖人,被他的小心翼翼慢慢舔着舔着,直到变得透明,甚至有点发粘,连骨头都酥了。
他时不时低头贴近她的锁骨,像确认她仍然在这里,仍然是实体的。他的汗滴落下来,沿着她胸口的弧线滑进腋下,然后又在彼此剧烈的摩擦中被搓成湿热的一部分,分不清是谁的体液。他的呼吸变得沉重,像厚厚的一迭米皮被反复挤压,不再有边角也不再有分界,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白。她想把汗擦掉,但手抬了一半就忘了要干嘛,指尖在空中划了一道虚无的弧线,又无力地垂落。她整个人软在床上,像一块刚从蒸笼里拿出来还带着纱布折痕的糯米糕,热气腾腾,软糯塌陷。
他伏在她上方,她感觉他像某种大型犬,所有的亲吻都是犬类湿润的鼻尖,带着一种盲目的依恋和讨好。他并不急,她也不急,像两块太黏的年糕试图互相拉开,但又忍不住一点点贴得更紧,直到彻底粘连在一起。
她觉得脑子被挤得有点太热了,像猫睡在了暖气片上,每一根毛都懒洋洋地贴在皮肤上,思维变成了一滩浆糊。
没有高潮,也不需要高潮。高潮是给那些需要释放的人准备的,而他们不需要释放,他们需要的是融合。这一刻他们只是一团被熬软了的,黏黏的东西,在命运这口大锅里打着旋儿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不知道会不会再被盛出来,也不知道会被倒进哪个下水道。
“阿乐。”他突然叫她。
“嗯?”她懒洋洋地应着,声音像是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。
“如果我带你走,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某种未知的恐惧,“你会变成什么?”
“变成什么?”她笑了,手指在他的背脊上画圈,“变成女人?还是变成怪物?”
“变成我的。”他说。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,扎破了那个粉红色的气泡。阿乐的手停住了。她看着天花板上那个缓缓旋转的吊扇,看着那三片叶片把时间切割成一片一片。
“我是你的。”她轻声说,“但这具身体,它是租来的。上帝租给我的,魔鬼租给我的,还是你租给我的呢,我不知道。它会烂的,少爷。它会像放久了的苹果一样,会烂的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他吻她的额头,吻她的眼睛,“我把你做成标本。”
“标本?”她笑得更厉害了,胸腔震动着,“你舍得吗?把我掏空,塞进棉花,缝上嘴?”
“舍得。”他咬着她的耳垂,“那样你就永远这么软,永远不会烂。”
那个下午,他们在床上躺了很久。汗水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。他们讨论着逃跑路线,讨论着去欧洲,讨论着假护照上的名字。他们像两个在末日来临前狂欢的孩子,用身体搭建着一座摇摇欲坠的堡垒。
但那一刻,阿乐心里清楚。她是一颗被剥了皮的荔枝,离了这片水土,她很快就会变色变味。少爷是那个拿着喷枪的人,他以为他能把她烧成金子,但他不知道,她只是一块糖,烧久了,是会焦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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