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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照片上一样,又不太一样。照片是冷的,但好歹是个二维的平面。眼前这个是三维的,立体的,带着温度的——虽然那温度大概和博物馆的恒温展柜差不多。
他戴了副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抬起来,看向她。
于幸运脑子里嗡了一声。
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些人非得用“深海”形容眼睛。周顾之的眼睛就是深海,你看过去,只能看见表面那层光,底下是什么,不知道,也猜不着。他穿着件浅灰色的衬衫,袖子挽到小臂,手腕上戴着块表,表盘是黑的,指针是银的,走得悄无声息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就一个字。
于幸运挪到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椅子是真皮的,凉,她一坐下去就绷直了背。
夹克男人退出去,门轻轻合上。
现在屋子里就剩他们俩了。
于幸运的眼睛开始乱瞟——这是她的毛病,一紧张就控制不住。书,桌子,笔筒,文件夹,一盏台灯,灯罩是绿色的,像老电影里的道具。然后她的视线定住了。
桌子角上,摆着个水晶玻璃碗。碗里装着糖。
不是普通的糖,是那种进口的,糖纸花花绿绿,裹着金色锡箔。于幸运在超市见过,一小袋卖好几十,她没舍得买过。
周顾之在看她。
于幸运赶紧收回视线,双手放在膝盖上,坐得像小学生见班主任。
“于幸运,”周顾之开口,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,“东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,工作三年零四个月。父亲于建国,公交集团退休司机。母亲王玉梅,光明小学语文教师。家住朝阳区红庙北里三号楼二单元401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眼:“我说的对吗?”
于幸运点头,点得像小鸡啄米。
“今天下午四点二十分,你在编号BJF20230417的涉外婚姻登记申请表上,盖了章。”周顾之往后靠了靠,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,“在这之前,你审核了所有材料。护照,签证,单身证明,体检报告——都很齐全,很规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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